世界萬象｜黑猩猩群爆發八年「內戰」 研究揭靈長類衝突根源雷同？對人類和平有何啟示？
發佈日期: 2026-04-16 07:00
國際
全球已知最大野生黑猩猩群落，過去八年在烏干達基巴萊國家公園分裂成兩個敵對群組，更爆發持續的殺戮。研究人員記錄了24宗致命襲擊，當中包括17隻幼年猩猩，情況猶如一場「內戰」。這場衝突的強度和持續時間，可能為了解早期人類衝突如何發展提供重要線索。
▌ 昔日牽手同伴 今日互相殘殺
英國廣播公司報道，這個曾經關係緊密的恩戈戈黑猩猩群落，一度接近200隻，分為西部和中部兩個次群組，但整體上一直和諧共處數十年。美國德州大學人類學家亞倫·桑德爾感嘆：「這些黑猩猩曾經會互相牽手，如今卻試圖殺死對方。」他解釋，黑猩猩本來是「非常具領地意識」的動物，對其他群組的個體抱有敵意，他形容這就像「對陌生人的恐懼」。黑猩猩的行為有時像「鬧劇」——爭執後會有尖叫和追逐，但之後通常會和解、互相梳理毛髮並合作。
然而在2015年6月，桑德爾首次注意到黑猩猩出現兩極分化。當時西部群組的黑猩猩被中部群組追逐逃跑。雖然這類爭執本來常見，但這次之後雙方出現了長達六週的迴避期，互動變得越來越稀少。當雙方再次接觸時，桑德爾表示行為變得「更激烈、更具攻擊性」。到2018年兩個群組正式分裂後，西部群組開始針對中部群組發動襲擊。研究發現，自分裂以來，西部群組發動了24次針對性襲擊，導致至少7隻成年雄性及17隻幼猩猩死亡，研究人員相信實際死亡數字更高。
▌ 三大催化因素：不明死亡、領袖更替與疫情
研究人員指出，這場「內戰」的成因複雜，可能與群組規模擴大引致資源競爭，以及雄性之間爭奪繁殖機會有關，但他們在論文中歸納出三個具體的催化因素。
第一個因素發生在2014年，當時有五隻成年雄性和一隻成年雌性因不明原因死亡。研究人員認為，這批重要成員的離去可能破壞了群組內的社會網絡，削弱了次群組之間的社會聯繫，為日後的分裂埋下伏筆。
第二個因素是2015年雄性領袖的更替，值得注意的是，這次領袖更替的時間，正好與西部和中部群組首次出現分離的時期吻合，研究指出等級制度的變化往往會增加黑猩猩的攻擊性和迴避行為。
第三個因素發生在2017年，即最終分裂的前一年。一場呼吸系統疫情奪去了25隻黑猩猩的生命，當中包括四隻成年雄性和十隻成年雌性。研究論文特別指出，其中一隻死亡的成年雄性，是「最後少數連接兩個群組的個體之一」。換句話說，這隻雄性黑猩猩本來扮演著兩個群組之間的橋樑角色，牠的離世令雙方失去了重要的聯繫紐帶，進一步加劇了分裂，最終導致雙方在翌年徹底決裂，並開始爆發致命襲擊。
▌ 對人類的啟示：衝突或非因宗教與政治
英國廣播公司指出，這項發表在《科學》期刊的研究，為理解人類衝突的根源帶來了深刻的啟發。研究人員在論文中寫道，在恩戈戈黑猩猩分裂的個案中，那些多年來一起生活、進食、梳理毛髮和巡邏的個體，只因新的群組身份而成為致命襲擊的目標。他們指出，如果黑猩猩這種在基因上最接近人類的物種之一，能夠在沒有宗教、種族和政治信念等人類建構的概念下做到這一點，那麼「關係動態」在人類衝突中的因果作用，可能比人們通常假設的更大。
換言之，人類衝突的根源可能不僅來自意識形態或信仰差異，群體之間關係的變化本身，已足以引發致命暴力。德國靈長類中心的研究員詹姆斯·布魯克斯評論這項研究時表示，這是一個「提醒」，讓人們警惕群組分裂對人類社會帶來的危險。他強調，「人類必須透過研究其他物種在戰爭與和平中的群體行為來學習，同時記住，牠們的演化過去並不決定人類的未來。」這意味著，雖然人類與黑猩猩擁有共同的演化祖先，但人類仍然有能力超越這種群體對立的本能，選擇和平與合作的道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