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報社論｜香港人口危機嚴峻　鼓勵生育宜進取｜全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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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生育率低，全球排名尾二，特區政府於二〇二三年推出「新生嬰兒獎勵金」政策，向初為父母者一次性派發二萬元現金，為期三年。措施將於今年十月底結束，目前仍在檢討是否延長或調整。財政司司長陳茂波今年二月發表最新一份《財政預算案》之時沒有提及相關事宜，他說會留待特首的《施政報告》公布。若然調整，現在有一個值得參考的對象，就是台灣規劃的「人口對策新戰略」，總共涉及十八項措施。

香港和台灣曾經同屬「亞洲四小龍」，經濟皆是蓬勃發展，但在生育率方面堪稱同病相憐，香港是全球排名尾二，台灣則是全球排名尾五。台灣政府為了振興生育率，決定顯著提高利誘因素，最大亮點是推出「零到十八歲成長津貼」。每名小孩從出生到十八歲成年，每人每月可領取五千元新台幣（約一千二百五十港元），預計政府一年投入二千億元新台幣（約五百億港元）預算。新的政策將現行津貼至六歲的受惠時間大幅延長，小孩最高累計可領取一百零八萬元新台幣（約二十七萬港元）。

十八項措施之中，除了直接派錢之外，尚有人工生殖、託育、學貸、稅務、住屋和延長產假等方面的各種支援。人工生殖補助方案是較受重視的一環，根據年齡不同，補助金額不同，以未滿三十九歲婦女接受第一次人工生殖手術為例，最高補助金額是十五萬元新台幣（約三萬七千五百港元）。台灣政府無疑是針對當地社會的遲婚趨勢，男女平均初婚年齡都超過三十歲，而醫學定義上過了三十四歲就是高齡產婦，難以自然懷孕，補助人工生殖是可行的鼓勵生育手段。

國際經驗顯示，派錢即使未必可令生育率大幅提升，但最低限度能夠防止進一步下跌。派錢的作用視乎兩項先決條件：其一是金額具備足夠的催生力度，不會產生「杯水車薪」的印象；其二是可持續性，讓受惠者免卻「無以為繼」的感慨。同屬「亞洲四小龍」的南韓取得不俗成績，透過每月育兒現金補助，讓當地嬰兒由誕生至年滿七歲，合計可領二千九百六十萬韓圜（約十七萬三千港元），該國生育率由二〇二四年的零點八（每名婦女平均生育零點八個嬰兒）低位，反彈至現時的零點九三。

相比於台灣和南韓，香港的鼓勵生育政策不可謂不保守，「新生嬰兒獎勵金」政策不但金額有限，區區二萬元在很多人眼中是微不足道，而且屬於一次性，無法滿足養兒育女的持續需求。根據勞福局資料，截至今年二月二十日，已向約六萬五千五百名申請人發放獎勵金，總金額約十三億元。考慮到政府庫房已經「扭虧為盈」，就算不像台灣那樣一年投入約五百億港元，香港的催生金額相信還有加碼的空間。

香港的遲婚趨勢尤甚於台灣，政府統計處數據顯示，男性和女性首次結婚的年齡中位數不斷上升，現時男性是三十二點六歲，女性是三十一歲，創三十四年新高。那就是說，香港的催生政策必須包括針對高齡產婦的人工生殖補助，否則可能有已婚人士即使希望生育也無法如願。

進入適婚年齡的香港人選擇遲婚，除了顧及繁忙的工作之外，很大程度上源於房屋供應不足，私樓太貴買不起，公屋又輪不到自己。樓價愈高，生育意願愈低，台灣、南韓和其他國家地區都面對大同小異的問題，香港的情況格外突出，因為樓價長期高踞全球第一。如果房屋政策短期內無法大幅改善，那麼特區政府更加應該利用可持續的獎勵措施振興生育率，須知道，養兒育女絕對是長遠的人生規劃，台灣的「零到十八歲成長津貼」極具啟發意義。

生育率太低造成很多弊端，特別是社會人口老化令勞動力萎縮，妨礙經濟發展，並且帶來沉重的醫療壓力。南韓曾經宣布進入「人口緊急狀態」，必須成立「人口戰略企劃部」以解決低生育率問題。不少人認為，香港作為國際大都會，人口必須增至一千萬。振興生育率涉及宏觀盤算的人口政策，既然政府正在檢討「新生嬰兒獎勵金」政策，又籌備「香港五年規劃」，那麼思路重點應該放在怎樣透過可持續的措施部署人口戰略，不宜繼續採取保守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