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報社論｜網約車發牌偏保守　滿足需求恐現缺口｜全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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網約車規管最快今年第四季推行，政府初步擬發出1萬個網約車牌照，當局表示已考慮各界意見，可是相信不少用家都擔心，這個發牌數量偏少，無法滿足現有「點對點」交通服務需求，導致叫車困難、車費上漲等情况。網約車的好處，在於可以迅速應對實時需求，服務供應須有足夠彈性，才能高效應對需求波動。當局今次決定，存在低估市場需求的風險，發牌數量偏向保守，對網約車服務彈性必有影響，的士能否有效填補需求缺口，卻無保證。就算政府強調會動態評估市場狀况，適時檢視是否需要調整網約車數量上限，用家亦難免憂慮，市場供需一旦嚴重失衡，短期內無法迅速糾偏。

政府去年立例，就發牌規管網約車服務制訂法律框架，至於具體規管細節，則以附屬法例方式處理，各方關注焦點，落在網約車發牌數量。儘管網約車平台和一些學者強調，網約車講求靈活配對供需，主張不設限制，但政府強調要顧及本港道路承載能力等因素，認為有必要為網約車發牌量設限，至於具體數目，當局會聽取各界意見再作決定。政府早前向立法會提交的討論文件，提到坊間有意見主張發牌1萬至1.5萬個。智庫團結香港基金則認為，一開始推出1.5萬至2萬個牌照，可滿足用家需求。的士業界普遍要求嚴限發牌數量，例如數千個。

本月中，立法會交通事務委員會討論網約車發牌，除了個別議員建議僅僅發牌數千，多名議員皆主張發牌起步點應該過萬，具體數字由1.2萬、1.5萬到1.8萬不等，有議員更形容1萬是「最低消費」。此一「最低消費」水平，最終成了政府的選擇。

政府昨天向立法會提交的新文件形容，現階段將網約車數量上限定於1萬輛是「審慎穩妥」和「合適」做法，可以「讓乘客現時的乘車體驗大致不變」，讓網約車規管制度得以平穩落地，然而這個發牌量，顯然比多名議員以至坊間的期望為少。本港的士長期維持在1.8萬輛，網約私家車發牌起步僅得1萬，意味本港網約車與的士比例僅為1:1.8，比起亞洲其他大城市，例如上海（2.6:1）與新加坡（4.5:1）低很多。外界擔心當局發牌數目偏少，無法滿足「點對點」交通服務需求，完全可以理解。

去年7月，政府公布顧問公司所做的點對點交通需求調查，顯示本港每日個人化點對點交通服務的乘客量約為88萬人次，當中的士和網約車分別佔約78%（69萬人次）和22%（19萬人次）。由於網約車每程平均載客約1.67人次，所以每日網約車提供的車程數目約為11.4萬程。鑑於網約車司機多屬兼職，有六至七成每周開工少於20小時（平均每天約3小時），跟的士司機全職工作有別，政府推算3輛網約車的合計運力，才相當於1輛的士。不少意見認為發牌量要有1.5萬個左右，正是基於這些調查數據計算出來，認為這樣的水平才有機會滿足市場現有需求；如果考慮到網約車服務要有足夠彈性，才能有效迅速應對實時需求，發牌量更應「預鬆不預緊」，2萬輛會較有保證。

可是政府今次決定，顯然不是「預鬆不預緊」。當局認為1萬輛足夠，原因是當局作了一個重要假設：網約車規管引入後，雖然大部分司機仍維持兼職性質，但由於合規經營的門檻及成本高了，「部分」網約車司機「預計」會增加開車營業時間。政府於是「假設」每名網約車司機平均每天營運6小時，每天平均可完成12個載客行程，所以1萬輛就足夠滿足現有需求。領牌有代價，政府認為「部分」網約車司機會增加開車時間，理論上說得通，問題是當局憑什麼去假設，平均每名司機每天開工時間會翻倍，由以往約3小時變成6小時？「預計」會增加開車時間的「部分」司機，實際佔比有多少？當局對此亦無具體補充。凡此種種，難免令人關注，當局的這些「大膽假設及推算」是否科學。

倘若網約車發牌數量，無法滿足現有市場需求，亦即服務供應規模出現萎縮，就只能靠的士嘗試填補由此產生的「點對點」交通服務缺口。換句話說，網約車發牌量從緊，客觀效果是幫的士業界一把，然而市場上有那麼多用家寧搭網約車不搭的士，原因正是的士服務不理想。標榜服務較佳之的士車隊，現今規模仍然有限；倘若網約車服務萎縮，一些不滿的士服務的用家，只能被迫重新使用他們認為較差的服務。另一個可能出現的情况是網約車叫車比以前困難，供求定律影響下，用家要接受車資顯著上升。

有網約車平台高層最近聲言，倘若僅發牌1.5萬個，市區乘客繁忙時間候車，可能要等超過15分鐘，若從尖沙嘴往機場，特定時段車費可高七成，亦有議員質疑有關說法誇大「靠嚇」，認為市民發現網約車叫車難又貴，自然會選的士。政府以發牌方式規管網約車，對市場有何影響，存在相當多不確定性，用家最擔心就是網約車和的士皆無法「叫車有車」，又或因為叫車太難，結果遭開天索價，不管那是來自定價較為公開透明的網約車平台，還是「黑的」司機。當局網約車發牌起步偏向保守，風險其實不小，倘若出事，會對本地用家及旅客造成相當大的影響。

當局表示會根據持牌平台提供的營運數據，以及的士載客情况等資料，整全地作動態評估，適時檢視是否需要調整網約車數量上限，這當然有其必要，不過此類檢討評估，動輒可能需時一年甚至更長。倘若政府現在不打算提高網約車起步發牌量，就必須有機制確保一旦政策落地後出現嚴重亂象，可以迅速應對，及早糾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