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報社論｜中美太空競賽　月球成兵家必爭之地｜全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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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商馬斯克（Elon Musk）旗下太空探索技術公司SpaceX，向美國證券交易委員會提交首次公開招股申請，擬於納斯特及納斯特得州交易所掛牌，市場預料SpaceX估值一萬七千五百億美元。這不但可能是史上最大規模的IPO，集資額或達七百五十億美元，而且標誌着新一輪太空競賽踏入另一里程碑，目標直指人類登陸火星，甚至展開殖民計劃。

上市文件顯示，SpaceX將發行A類及B類普通股，A類每股有一票表決權，B類則有十票。綜合計算，馬斯克所持股份讓他擁有逾百分之八十五表決權。馬斯克獲得的股份認購權，與SpaceX在火星上建立永久性人類殖民地的進展直接掛鈎，獎勵取決於火星是否有至少一百萬居民。SpaceX計劃在月球和火星建立基地，將把集資所得用於基礎設施、人工智能（AI）運算、發射衞星等。

人類移居火星，看似科幻情節，但在具身機械人已可做出各種高難度動作的今天，借助日新月異的AI技術，科幻情節未必沒有機會成為事實。殖民火星的先決條件是人類再次登陸月球，開發月球資源，例如南極區和北極區的水冰，轉化為飲用水和氧氣，甚至透過分離氧與氫並將其液化來製造火箭燃料。除了水冰之外，月球上還發現其他資源，包括可作建築材料的鐵、鋁和鈦等。至於氦同位素之一的氦3（Helium 3），地球上十分稀少，月球土壤裏則大量存在，可成為核融合反應器的燃料。簡言之，月球是前往火星的中途站。

人類第一次登陸月球是一九六九年之事，最後一次是一九七二年，此乃當時冷戰期間太空競賽的成果，美國利用「阿波羅計劃」贏了蘇聯。迄今超過半個世紀，美國又積極籌備登陸月球，推動力是新一輪太空競賽，頭號勁敵是中國。去年十二月，美國參議院通過億萬富豪兼民間太空人艾薩克曼（Jared Isaacman）的美國太空總署（NASA）署長提名，共和民主兩黨議員期待他能帶領NASA在太空競賽擊敗中國。艾薩克曼未坐正前，NASA臨時署長達菲（Sean Duffy）打算加快建造可在月球使用的核反應爐，為的亦是「贏得第二場太空競賽」，抗衡中國威脅。

由於中國計劃在二〇三〇年前實現載人登月，NASA希望捷足先登，準備於二〇二八年使用自家太空發射系統火箭與SpaceX正開發的巨型星艦火箭，作為登月着陸器。較早前，NASA進行「阿提密斯二號」（Artemis II）載人繞月任務，太空船「獵戶座」（Orion）飛過平時看不到的月球背面，打破最遠載人航天紀錄。

太空競賽如果純粹是鬥快登陸月球，誰勝誰負無傷大雅，問題卻是，美國有機會藉着登陸月球甚至殖民火星來達致「太空武器化」，中國絕對不應掉以輕心。俄羅斯總統普京結束訪華行程後，中方和俄方批評美國「金穹」計劃，旨在構建不受任何約束的全球性、多層次、多領域導彈防禦系統，指摘「金穹」計劃全盤否定戰略進攻性武器與戰略防禦性武器之間相互聯繫的不可分割性，大幅提升太空衝突風險，違反《外太空條約》的和平宗旨。根據《外太空條約》，禁止在太空中使用核武器，月球和所有天體用於和平目的，禁止任何國家對外太空或任何天體宣示主權等。

目前技術上也許確是美國領先，但中國未嘗不可在太空競賽之中亦步亦趨。經過幾十年努力，中國的太空技術早已讓西方刮目相看，例如二〇一九年「嫦娥四號」探測器讓中國成為首個登陸月球背面的國家。中國的優勢在於擁有全球最完整的工業體系，衞星和火箭實現了批量化生產，供應鏈成本控制比美國更佳。此外，中國航天工程的特色是「一張藍圖繪到底」，只要列入國家規劃，資金有保障，完成率極高，不像美國的太空項目經常受制於共和民主兩黨阻撓，阿提密斯計劃就是因為NASA預算削減而波折重重。既然中國的「十五五」規劃提出「加快建設航天強國」，載人登月相信有望如期落實。

航天工程同時關乎「太空經濟」，SpaceX上市帶來新的商機，對於中國當有一定啟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