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報社論｜公務員薪酬調整　須顧及市民觀感｜全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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薪酬趨勢調查料於本月內公布，政府重申將根據調查結果在內的六大因素，決定公務員薪酬調整安排，然而公眾對於公務員加薪，顯然存在牴觸情况。宏福苑大火暴露的官僚怠惰及敷衍塞職情况，固然是重要影響因素；公共財政壓力未消，民生福利津貼一再成為開刀對象，市民對公務員加薪有意見，亦屬必然，當局在衡量過程中，必須顧及公眾觀感。有意見認為，一些部門及公務員表現欠佳，不應影響整體薪酬調整，然而市民看到的，卻是表現欠佳者一樣有薪加。公務員薪酬調整近年屢惹爭議，問題根源在於未能有效賞優罰劣，當局應落實「薪效掛鈎」制度，提升公僕積極性及問責性。

政府的公務員薪酬政策，目標是給予足夠薪津「以吸引、挽留和激勵具合適才幹的人，為巿民提供有效率和成效兼備的服務」，同時保持公僕薪金與私營機構相若，而針對私人市場所做的薪酬趨勢調查結果，乃是其中一個參考指標。

過去一年，政府庫房收入較預期理想，有別於去年預算案明言公僕凍薪，今年預算案宣布將按既定機制做薪酬趨勢調查，交由特首會同行政會議決定是否調薪。行政長官李家超日前表示，薪酬趨勢調查委員會料於月內交代初步調查結果，當局將一如以往，根據六大因素，即薪酬趨勢指標、香港經濟狀况、生活費用變動、政府財政、職方薪酬要求及公務員士氣，考慮公務員薪酬安排。公務員團體今年初已表明態度，希望可以加薪3%至4%，有聲音更認為，公務員過去6個年度有3個年度凍薪，「追不上私人市場水平」，今年應該「追落後」。只是民情觀感跟公務員團體的看法，顯然存在落差。

公眾眼中，公務員「薪高糧準」、福利豐厚，但表現是否令人表現，卻不時受到質疑。去年「冒牌水」風波，政府人員辦事粗鬆甩漏，已惹來不少批評；宏福苑大火，政府多個部門失職失責，就連一些行會成員及官場中人亦承認，很多市民不滿公務員的表現。問及火災聽證會否影響公務員薪酬調整，公務員事務局長楊何蓓茵早前表示，公務員隊伍規模大，有部門被讚許，也有部門工作被批評，雖然六大因素不包括市民觀感，但她相信可以在「公務員士氣」這一因素中反映。

有意見認為，宏福苑大火有前線消防員犧牲、一戶一社工支援災民亦值得肯定，不應該因為「個別公務員」表現而影響「整體薪酬調整」。市民當然有看到災後政府如何協助居民，可是這場大火壓根兒不應該發生，事件暴露的官僚因循怠惰與敷衍塞責，公眾同樣看得一清二楚。

宏福苑聽證聆訊給予市民的一個強烈觀感，是公務員文化明顯有問題，兼且不限於個別部門，僅將慘劇歸咎於個別人員疏忽職守，實難服眾。有公務員代表認為，工作文化不好，問題出在機制，例如權責不清，然而工作文化並不是抽象存在，而是一日復一日地由人實踐出來，不可能以一句「錯在制度不在人」，就將敷衍怠惰合理化；高級公務員作為部門高層，更有責任改變不健康的工作文化，而不是縱容懈怠，連自己也養尊處優。官僚文化與積弊亟待改善，現在卻先談加薪，看在公眾眼裏，觀感當然不好。

公務員調薪六大考慮因素，當中多項其實都無法客觀量化，決定加薪與否，歸根究柢是一個政治判斷，當局在衡量過程中，必須顧及公眾觀感。有公務員團體代表聲稱，每年薪酬調查出爐前總有人「貶損公務員表現」，質疑有私人機構欲減低加薪成本壓力，這類訴諸陰謀論的說法，其實只會惹來公眾反感。有別於公務員「鐵飯碗」，私人機構精簡人手控制成本，乃是家常便飯。AI革命下，不少大企業更有意大幅裁員。常有人稱公務員不加薪會導致人才流失，現實是近年公務員流失率持續下降，由2022/23年度5.7%，降至2024/25年度的4.8%。如果真的要看齊公務員與私人機構僱員的待遇，就不應該單比較薪酬，還應該考慮裁減冗員。

特區政府雖有紀律處分及工作表現管理機制，處理行為不當或表現欠佳的公務員，惟現實是公務員整體的年度薪酬調整，並不考慮個別職員工作表現，增薪點的考核過程也極度寬鬆，幾乎人人過關。公務員事務局長楊何蓓茵亦承認，現時公僕評核結果不符統計學的「鐘形」分佈，即大部分人屬中等，僅少數人屬極低或極高水平。若不改變「大鑊飯」加薪的做法，只怕公務員調薪年年都會起爭議。

香港17萬公務員中，固然有盡忠職守、竭誠服務的職員，也必定有尸位素餐、做事馬馬虎虎的人。要公僕積極工作，必須賞罰分明。放眼海外，新加坡政府2002年引入「勞績加薪」機制，按履職表現、職級和部門財政資源給予花紅，獎勵卓越公僕；表現不達要求的公務員，須接受6個月覆核，倘仍無改善，有可能遭拒絕續約或革職。韓國同樣推行「薪效掛鈎」的公務員工資與花紅制度，按人員考績評級發放額外酬金，高級公僕如果連續兩年獲最低評級，則須接受考試並改進表現，否則面臨撤職。回看香港，去年《施政報告》提出引入更嚴謹的公務員評核機制，政府應借鑑外地經驗，落實「薪效掛鈎」制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