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M730社論｜人工智能勢不可擋　替代職業求變求生｜全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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勞福局長孫玉菡昨天稱將會研究人工智能對香港勞動市場的影響，並坦言部分文書及行政職位空缺已經明顯減少。人工智能並非一般技術升級，而是被譽為自印刷機發明以來，再一次推動人類文明躍進的革命力量。上至企業決策層，下至剛畢業的年輕人，都只能求變，盡快學習和適應運用人工智能，才能增加職位轉型機會。年輕人尤其需要及早裝備軟技巧，包括社交能力、組織能力、解決複雜問題的洞察力。政府的前瞻研究也不應停留在事後數字的羅列，而應更積極預測勞動市場的變化趨勢，公開讓可能受影響的打工仔及早求變求生。

人工智能對就業市場的衝擊，不可能單靠政府定立法例來「保障」飯碗。沒有任何法例能夠阻止蒸汽機取代紡織工人，或者電腦取代打字員。這個世界大趨勢，只能接受比預期更快的速度發生。當軟件能以極低成本完成撰寫報告、分析數據、編寫程式甚至設計初稿，企業自然會重新作人力配置。若仍期望透過立法限制企業採用人工智能，或規定某些行業必須保留人手，不但在執行上不可能，更會削弱香港的整體競爭力。與其抗拒，不如接受現實加快裝備自己。

多項海外研究已清晰描繪當前的影響版圖。根據Anthropic公司2025年分析，程式設計師目前有75%的工作任務已暴露於人工智能的替代風險，客服代表和資料輸入員的暴露比例亦達67%，金融分析師同樣位列高風險群組。史丹福大學與哈佛大學的實證研究更顯示，ChatGPT推出後，高暴露職業的年輕勞工就業明顯下滑。企業主要是減少招聘新手，意味年輕人進入這些行業的門檻正快速提高。

加上人工智能將朝向「具身智能」和「智能體」兩大方向演進。「具身智能」讓人工智能擁有在物理世界執行操作的能力；「智能體」則是能在網絡環境自主規劃和執行複雜任務的程式系統。兩者一旦成熟，將取代更多涉及體力勞動和專業判斷的崗位，影響遠比今天廣泛。世界經濟論壇《未來就業報告2025》預測，到2030年將有約9,200萬個工作職位被取代，但同時創造9,700萬至1.7億個新職位，淨增加約7,800萬個。高盛報告則指出全球約3億全職工作暴露於AI自動化，香港被評為受影響較高的地區。衝擊與機遇並存，關鍵在於轉型速度能否追趕技術變革的腳步。

最受這股浪潮衝擊是缺乏實質工作經驗的年輕人。傳統思維認為躋身名牌大學拿到證書就能保證前途，這種想法將被徹底顛覆。人工智能令知識獲取變得極度便捷，跨學科知識能被任何願意學習的人通過AI工具不斷增值。一個懂得運用批判思維、能精準提問並驗證AI輸出結果的中學生，其競爭力可能遠超只懂死記硬背的高材生。然而，人類始終是群居動物，職場上充滿需要判斷、協商和同理心的複雜情境，因此軟技巧依然極其重要，甚至比硬知識更關鍵。可惜在互聯網陪伴下成長的Z世代，習慣積木化、即食式的社交模式，人際關係薄弱，隨時推倒重來。這習慣不利於建立穩固的組織能力和管理能力。未來職場最渴求的，正是能串連各方、在資訊不足下做出決策、帶領團隊解決複雜問題的洞察力。年輕人必須及早學習與人真實互動，磨練溝通和領導技巧，才能在人工智能協作的時代證明人類的獨特價值。

而打工仔更不能抱持「立法例就能改變社會運作」的幻想，等待政府打救。人工智能對就業的衝擊是結構性和全球性的，唯一有效方法是及早告知市民大眾現實情況，讓受影響者提早準備求變求生。政府作為香港最大僱主，更需率先迎接這種轉變。公務員系統架構龐大，許多文書處理、數據輸入和內部查詢等工作，理論上都可透過人工智能大幅提升效率，騰出人力投放到更有需要的公共服務。香港要發展智慧城市，推動創新科技，絕不能淪為空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