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報社論｜北京定調步步進逼　台灣成習特會「菜單」｜全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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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總統特朗普預料本周訪華，與國家主席習近平舉行峰會。「習特會」前夕，中方一再談及台灣問題，外交部長王毅與美國國務卿魯比奧通話，更將之形容為中美關係的「最大風險點」。在台灣，「外交部政務次長」吳志中日前接受外電專訪，坦言擔心台灣被列入中美元首會談的菜單上，暴露了民進黨政府內部的危機感。特朗普奉行「交易主義」，如今有求北京甚多，在台灣問題上會有什麼新姿態，惹人關注。

「你不坐在餐桌上，你就會出現在菜單上。」此話道盡國際政治的冷酷現實。過去，民進黨當局一直強調美台關係「堅若磐石」，將任何對美方的質疑標籤為「疑美論」，視之為大陸的「認知作戰」。然而，負責「實務外交」的吳志中最近接受彭博專訪，卻罕有地直接道出了台北當局的憂慮。

吳志中坦言，「我們最擔心的是，將台灣列入習近平與特朗普總統會談的菜單中」，並坦承「沒有什麼是100％確定的」。吳志中的擔憂，戳穿了台北官方一向「台美關係史上最好」的敘事。商人出身的特朗普奉行「交易主義」，而非台北當局常常高舉的民主自由等「共同價值」。從他一連串的言行，包括針對傳統盟友祭出關稅大棒、揚言讓加拿大成為美國一州，到覬覦丹麥屬地格陵蘭，再到伊朗戰爭，英國不想捲入就成了他的攻擊對象，在在顯示了這一點。

相比之下，特朗普處處「尊習」，稱習近平是「好朋友」、「偉大領導人」。美國中期選舉11月來臨，他的民望節節下跌，本想完勝伊朗再訪華，未料久拖未決，要求助中方斡旋。特朗普近期表示，希望中方購買波音客機、大豆、牛肉，協助美國的農民、提升航空工業的就業，實際也是為了提振共和黨選情。從這個角度而言，並非沒有「出賣」台灣的可能。

隨着特朗普訪華腳步聲愈來愈近，中方在台灣問題窮追猛打。今年2月4日，習近平與特朗普通電話，強調台灣問題是中美關係中最重要的問題，中方永遠不可能讓台灣分裂出去，美方務必慎重處理對台軍售問題。中美外長最近通話，為特朗普訪華做準備，王毅將台灣問題稱為中美關係中的「最大風險點」，並要求美方恪守承諾、正確選擇。國務院總理李強會見美國國會參議員戴安斯一行，重申台灣問題事關中國核心利益，是「中美關係第一條不可踰越的紅線」。外交部發言人則不斷重申台灣問題是「中國核心利益中的核心」。

魯比奧也承認，台灣問題將成為中美元首峰會的重要議題。中方用「核心中的核心」、「紅線」、「最大風險點」等表述，強調不容美方拿台灣問題作討價還價籌碼，為即將到來的峰會定調。對於中方而言，賴清德政府不斷操弄漸進式「台獨」，搞「抗中保台」，大幅增加軍費，美國不斷虛化一個中國政策，持續推進對台軍售，導致台海形勢嚴峻，美方不能只是重申老調，對「台獨」必須要有行動。

美方過去的兩岸政策表述，大致是奉行一個中國、不支持「台獨」、反對任何單方面以武力或脅迫改變現狀。中方的目標則是希望美方明確反對「台獨」、減少對台軍售。「不支持台獨」不代表「反對台獨」，可以保留美國政策彈性；「反對」則更接近北京的一中敘事，對民進黨政府而言將是重擊。

不過，對台灣保持戰略模糊，對美國仍是最有利。特朗普也不可能放棄「台灣牌」，因為這不符合美國利益，在國會也會引發強烈反彈。因此，特朗普未必會直接表明「反對台獨」，但不排除會向此靠近，比如當「台獨」氣焰影響區域穩定時會出手約束。至於對台售武，背後牽涉美國軍火商利益，不可能叫停或大幅減少，但有可能拖延交付，或者少賣攻擊性強的項目。

「習特會」不會只談台灣問題，還將涵蓋貿易、稀土、關鍵礦產、農產品採購、科技管制、人工智能、伊朗戰爭。期盼世界兩強關係有重大突破是不現實的，維持鬥而不破已經相當不錯。特朗普此行也許不會「犧牲」台灣，但應該會有所交代。長遠而言，隨着中國國力不斷上升，台灣一味「倚美」是不可靠的。大國博弈最為殘酷，今天不上菜單，不代表明天不在菜單之上，台北當局不能再一味操作「抗中」，而是應該尋求兩岸交流與對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