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報社論｜AI重塑就業市場　提升人類能力急不容緩｜全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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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工智能（AI）威脅人類就業機會，已經進入不容忽視的階段。這一代的年輕人，若然見到舊式「撥輪電話」，也許丈八金剛摸不着頭腦，完全不懂得如何使用。下一代的年輕人，可能對於手腳並用駕駛汽車毫無概念，因為未來世界無人駕駛技術徹底取代人類司機。

科技界不斷專注於發展人工智能，尤其美國和中國的步伐名副其實一日千里，AI迭代更新層出不窮。內地科企DeepSeek（深度求索）近日就發布大模型DeepSeek-V4預覽版並同步開源，該模型在Agent代理（智能體）執行力、世界知識儲備及邏輯推理性能上均取得顯著突破，標誌着國產開源模型正式跨入「百萬級超長上下文」普惠時代。

一日千里的發展速度，加上應用場景愈來愈多，AI取代人類工作的焦慮感油然而生。事實上，人工智能浪潮正急劇改變全球就業市場，繼亞馬遜及甲骨文（Oracle）後，科企巨頭陸續宣布裁員或縮減招聘計劃，引發市場對AI催生勞動危機的擔憂。例如美國Facebook母公司Meta，內部備忘錄表示，將裁減約一成員工，相當於八千個職位，又取消六千個職缺招聘，裁員將自五月二十日啟動，目的是提升效率並應付公司在AI領域的龐大投資。此外，微軟證實，將推動自願離職方案，潛在裁減數目八千多人。

在這樣的情況之下，科技界重量級人士亦不得不敲響警鐘。美國社交媒體Snap行政總裁施皮格爾（Evan Spiegel）警告，群眾對AI的反對聲浪正逐漸增強，可能引發大規模社會抵制，提醒科技領袖切勿誤判公眾情緒。施皮格爾認為：「如此大規模、如此快速的變革絕非易事，也絕不會一帆風順。」Snap較早前宣布，計劃削減百分之十六人手。

科技領袖如果不想見到群情洶湧反對AI「搶飯碗」，最佳辦法莫過於朝着「支持勞動人工智能」（Pro-Worker AI）的方向發展。這個概念由多位著名學者提出，包括二〇二四年諾貝爾經濟學獎得主、麻省理工學院經濟學家阿傑姆奧盧（Daron Acemoglu）。學者指出，科技不應過度集中於自動化（Automation），同時亦該強化人類能力（Augmentation）。簡單地說，AI固然可以代替人類某些工作，淘汰舊職位，卻也可提升人類生產力和創造新任務，保持社會平衡穩定。

很快就會被淘汰的舊職位，毫無疑問是那些需要付出大量體力的粗重工作。日本航空宣布，下月起將於羽田機場展開人形機械人搬運貨物實證試驗，初期測試的機械人將貨櫃從平板車搬運至飛機旁，目標在二〇二八年後實用化。機械人可雙腳步行並推動貨櫃，由於輪式機械人難以上落樓梯，因此鎖定人形設計，另外打算借用中國製機械人清潔機艙。日航強調，機械人可分擔粗重工作，人類則可專注於安全管理等業務。

機械人被安排在貨物的搬運流程中「擔擔抬抬」，相關職位當然是少了，但不意味着人類的飯碗必然被搶走，因為新增的職位是操控機械人，還有背後涉及的程式設計和物流管理工作。無人駕駛技術亦可作如是觀，儘管車內無人，其實背後存在着大量有血有肉的支援人員。

有一派意見樂觀估計，人類可完全被AI取代的技能佔不到百分之一。與其說勞動市場面臨顛覆，不如說正在重塑，最大變化在於人類從「親自執行任務」轉向「指揮AI工作」，這將考驗人類的判斷力、創造力與策略思維。換言之，搬運工人不想被AI取代的話，不妨學懂指揮機械人搬運。

暫時而言，AI仍然無法取代人類的判斷力和創造力。科技領袖固然應該朝着「支持勞動人工智能」的方向發展，政府方面，必須積極推動全民AI培訓，這是未來牽涉每一個行業和每一位員工的生存課題。

最新一份《財政預算案》提出成立「AI+與產業發展策略委員會」，由財政司司長親自擔任主席，為人工智能帶動產業轉型及發展訂定策略，初期聚焦生命健康及具身智能等領域，同時配合全民AI培訓及政府數智化。這是好的開始，應該持之以恒，以防勞動市場重塑造成社會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