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日報社論｜消防處長終認衰　奈何人命挽不回｜全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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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前的大埔宏福苑大火聽證會，消防處助理處長翁錦雄一番「唔關消防處事」的卸膊言論，震驚全城。聽證會昨日來到第19場，消防處處長楊恩健首度作供，是迄今為止，出席聽證會的最高級政府官員。在委員會首席代表大律師杜淦堃的質詢下，處長終於承認，消防處與屋宇署在防火上「角色互補」，並非「一個管主動、一個管被動」，各自均有法例賦權規管，消防處一樣有責任。此外，又承認求助電話處理有不足，需要加強監管消防承辦商及屋苑消防設施等。奈何遲來的認衰，換不回慘死的人命。人們始終要問，要是消防處有認真監管，有嚴肅處理居民投訴，有做到防患未然，這場奪去168條人命、慘絕人寰的世紀大火，結局是否可以改寫？

亡羊補牢 何其晚也

當然，大家都知道，一切沒有如果。聽證會上，杜淦堃再次引述《消防條例》，指消防處需要就火警危險提供意見，即使屋宇署負責建築物料，處方亦無可厚非地與火警有關，形容「大家都有責任」。楊恩健終於表示同意，承認消防處有責任消除火警危險，翁錦雄「冇一樣關事」的說法並不準確。同時認同求助電話處理有不足，消防處本周已增加30條線接聽999電話，兩個月後將再增加30條線。

另外，針對大火揭示有消防承辦商曾提交85張「消防裝置關閉通知書」（SDN），處方內部有「慣例」，消防裝置系統要暫停一年才會跟進，造成消防真空，漏洞百出，令公眾嘩然。楊恩健補鑊稱，即日起所有SDN都要經過審批，消防到場巡查時，會檢視其他消防系統的情況。未來亦會改例，將「消防裝置及設備證書」（FS251）由人手輸入的做法，改為強制以電子輸入。他又披露，消防處下月初會在立法會就修例諮詢，要求暫停消防設備時，需要經過審批而非單純通知。

儘管楊恩健推翻下屬「乜都唔關我事」的說法，承認在監管方面以及其他軟硬件皆存在不足，算是某程度上認衰，但不難估計，消防處之所以有前倨後恭的表現，主因是翁錦雄的一番卸責涼薄言論，激起的民憤實在太大，消防處甩鍋的姿勢實在太難看，猶如在死難者及災民的傷口上灑鹽。要是消防處繼續以這種態度面對公眾，只會令輿情更難收拾，處長不得不稍稍放下身段，鬆口承認責任。

然而，消防處是否真心覺得有錯，還是令人疑問。君不見，處長在承認處方有消除火警危險責任的同時，亦強調了要跟屋宇署「互補」，例如生口，「技術上」消防處有權就此發出消除火警危險通知書，「實際上」仍要與屋宇署討論，不然變成兩個部門「管同一個窗」云云。意味大部分問題都是溝通問題，多於消防處失職。

事實是否如此呢？答案當然不是。連日來的聽證會，已證明居民在大火發生前夕，曾多次向消防處投訴，指屋苑消防設備被關閉，逃生樓梯被設置生口，棚網不阻燃，發泡膠封窗，工人吸煙等等，擔心造成火警風險。但消防處並無正視問題，甚至消防承辦商不斷申請延長關閉消防裝置，處方一樣照批可也。即使前線人員十多次到場確認情況，從來沒有一次去看一看水缸是否有水，更在出事後第一時間強調，對消防警鐘被關閉毫不知情，甩鍋姿態實在太難看太肉酸。處長現在才來亡羊補牢，何其晚也。

不是不足 而是出錯

不管怎麼說，這場死傷枕藉的世紀大火，戳穿了各個政府部門的不堪，背後深層原因，是官僚惰性使然，對所有問題都抱着是是但但、只求符合程序的交差心態，從來沒有想過，一旦有事發生，後果將是災難性。再舉一個簡單例子，杜淦堃昨日提到，留意到保安局向立法會提交的文件，2017年已提出使用第四代通訊系統，採購後本來打算2022年啟用，但直到現在，消防處仍使用「已屆極限」的第三代系統。楊恩健辯稱，因為途中遇到疫情和黑暴，令承辦商的付運過程出現延誤。問題是，疫情和黑暴距今已有數年，社會早就復常，到現在仍未使用新一代通訊系統，顯然是官僚拖得就拖的惰性作祟。所謂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消防處連通訊系統也落後過人，甚至被踢爆還在用傳真機此等如同石器時代的產物，還談何爭分奪秒救人救火？

再看整場救火指揮，消防處也出現諸多混亂與甩漏，連雲梯也因為不足以負重而無法再用，以及因為過熱而燒毀，救人工具如此兒戲，簡直令人難以置信。事實上，整場大火燃燒逾43小時，與其說是由消防員救熄，不如說是燒無可燒才自然熄滅。惟消防處既拒絕內地援手，又拒絕使用緊急警示系統通知居民逃生。難怪不少居民反問，若能及早疏散，即使只有一小時，也足以挽回許多人命，何至於有些人整晚被困屋內無處可逃，最終被燒至「炭化」這麼慘烈？這顯然已非處長口中所謂的「不足」，而是切切實實地出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