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日報社論｜報警不接駁消防　阿婆等死太荒唐｜全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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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埔宏福苑世紀大火聽證會，昨日來到第二輪的第4場，又揭出政府部門當日處理火災的表現未如人意，慘不忍睹。有婆婆受大火所困無法落樓逃生，致電999求助，警方接線生竟然反問婆婆是否需要消防處幫忙，最後叫她「有需要再打嚟」，並無將電話接駁至消防處，結果這通電話成為婆婆對這個世界的永別，她是168名罹難者之一。事件再次令人感嘆，一個經常宣傳「見疑即報」的執法部門，一個從小教育市民遇到緊急情況即打999的政府，在真正災難面前手忙腳亂，不知所云，真教人情何以堪！

消防處副消防總長黃思律作供，指目前999來電都是先由警方接聽，再轉駁消防處，然後三方通話，做法不是一朝一夕。以往曾因門牌錯誤，未能找到地址，所以即使警方提供資料，都不能完全信賴，消防同事都要再核實，形容「寧願花多些時間，都不要草草了事」，似乎側面印證了警方接線生做事向來甩漏，難以取信於消防。這樣的感覺並非無中生有，聽證會上播放多段事發當日的報案電話錄音，再次證實隸屬警務處的999報案中心，表現不止是大有改善的空間，而是有急迫改善的必要。

有宏昌閣住戶打999後，等候1分32秒後才有人接聽，部分人更要等候15分鐘才能接通。事實上，在第一輪聽證會期間，第一位報警的宏福苑居民，作供時曾激動控訴打了多次電話都是「線路繁忙」，完全出乎其意料之外。黃思律昨日被問到應如何解決當日的「樽頸」，他期望從人手及硬件方面改善運力，但強調當日消防處動員了82人、額外18條線，已經「用盡所有人員」。

無可否認，這場世紀大火的慘烈程度，在本港史上罕見，也是回歸以來首見，說是史無前例也不誇張。但執法部門和救援部隊的職責，就是事前做好萬全準備，防患未然，有備無患。事後則迅速而有效地投入運作，救人救災。近年來，大家總是見到執法部門不斷提醒市民「見疑即報」，不論是見到可疑人物或遇到危急情況都必須打999報警，而且隔三差五便煞有介事舉行非常逼真的反恐演習；政府亦不時強調香港仍有國安以至恐襲風險，擺出上上下下都不會放鬆的姿態。詎料恐襲未至，火災即至，在這場世紀大火面前，作為市民第一道求生之門的999報案中心，表現差劣，猶如把門關上，令人失望。

獨立委員會首席大律師杜淦堃在聽證會播出一段錄音，成為昨日最矚目的焦點。一名婆婆打電話到999，警方接線生接聽時，婆婆稱身處宏福苑宏昌閣17樓，見到樓梯口但看不到燈，身處廁所位置「出唔到去」，警方接線生明知故問，多次追問婆婆「你需唔需要消防過嚟？」惟婆婆僅稱「我喺廁所」，最後接線生竟說「你有需要再打嚟」，並無將電話轉駁至消防處，就此掛線，婆婆最終死亡。錄音甫播出，全場為之嘩然，黃思律認同「唔應該咁」，應該將電話轉駁給消防處。

另一錄音則是有關宏盛閣2802室的求助電話。有教師代學生打999報警，稱其學生的爺爺患有哮喘，被困單位內急需救援，請警方將訊息傳達消防。惟根據消防處紀錄，消防首次接收此求助的時間為晚上10時11分，警方則早在50分鐘前已收到個案，但最後並非由警方轉介，而是消防在現場自行接獲求助個案。這位爺爺在凌晨4時30分始獲救出，最終不治。

誠然，紙上談兵是很容易，實際操作會有諸多困難，這道理人人都懂，人員反應未如理想，人命最終無法挽回，沒有人樂見。但執法部門理應訓練有素，處事理應有一套機制且能較普通人冷靜，到頭來竟有如此表現，確是令人難以接受。

正如黃思律指出，回看事件「一定要改善」，包括人手、硬件，進一步提升運力。其實「有早知冇乞兒」，奇災巨禍往往無法預料，猝不及防，只要稍微麻痹大意，後果便不堪設想。

此外，聽證會又披露，若電話無被成功轉駁至消防處，會由警方Fax（傳真）至消防，同樣令人感到難以置信。現在已是AI時代，警方和消防之間的溝通方式，竟然是如此落後，停留在上世紀八、九十年代才會使用的傳真機，這不是十分荒唐嗎？救人如救火，分秒必爭，硬件卻恍如石器時代的產物，這不是拿人命較飛是甚麼？

事實擺在眼前，這個表面上做事頭頭是道的政府，真正遇事卻是荒腔走板，走樣變形。由監管錯漏百出，到救災倒瀉籮蟹，再到善後安排混亂，俱與強政勵治的承諾相距甚遠。經一事，長一智，特首揚言獨立委員會完成相關工作後，會追究大火責任、檢討內部機制，但願說到做到。畢竟血的教訓，代價太大，香港再也經不起同樣的折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