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濟日報社論｜美草率作繭自縛　高油價全球煎熬｜全文

已複製連結

美國總統特朗普（Donald Trump）宣稱已摧毁伊朗核心軍事目標，並威脅對伊發動更猛烈攻擊。這矛盾說詞反映美國想退兵卻難以抽身的困境，戰事持續意味能源供應緊張，油價飈升帶來的衝擊，將由全球埋單。

美以向伊朗發動突襲逾一個月，特朗普首次就戰事向全國發表演說，指美國已取得戰場勝利，摧毁伊朗空軍、海軍和導彈能力，革命衞隊指揮系統大幅削弱，並預告在未來兩至三周內對伊朗實施極其猛烈的打擊，揚言「把他們打回石器時代」。

美國取得軍事成果，仍威脅對伊發動猛烈攻擊，問題癥結是霍爾木茲海峽至今仍被封鎖，導致石油供應受阻，推高油價。特朗普給使用海峽的國家兩個選項︰一是向美國買油，二是自行去海峽搶油，表面上很霸氣，實則是推卸責任。美國當日草率向伊朗不宣而戰，卻低估伊朗的反抗韌力，自身不願也無力打通海峽，只能試圖綁架盟友落水。然而，各國均不願蹚這渾水，令美以只能孤軍作戰。

特朗普深知停火等於承認失敗，撤軍等於前功盡廢，若繼續打下去，代價與風險卻不斷攀升。因此，他以大軍壓境之勢向伊朗發出威嚇，試圖「以打促談」迫伊朗回到談判桌。這是一種高風險的「邊緣政策」，成敗取決於伊朗是否向壓力屈服，但伊朗隨即強硬回應，戰至敵人投降為止。
　　
未來戰爭走勢有兩個情境︰較樂觀情境是，美國單方面撤兵，任由以色列與伊朗繼續打下去，而伊朗向獲准通過海峽的船隻收取通行費，讓海峽重開；最糟糕情境是，美國發動地面戰，令戰事升級，美國深陷泥潭更難撤走。不管是哪個情境，中東局勢繼續陷入亂戰，即使海峽重開，中東多國產油設施受損，修復需時幾個月甚或幾年，石油供應缺口短中期難以復常。

國際能源署（IEA）警告，美伊戰事造成的石油供應缺口每日逾1,200萬桶，已超過1973年和1979年兩次石油危機，以及 2022年俄羅斯天然氣斷供的總和，且局勢仍在惡化，預計4月的石油缺口將是3月的兩倍，因3月份尚有部分在戰前已通過海峽的油輪陸續完成赴運，而4月份這一緩衝已完全消失。
　　
戰事持續下去，全球正走向一場巨大且無先例可循的完美能源風暴，無人可倖免。摩根大通分析報告指，中東石油斷供的衝擊波本月將蔓延至全球。亞洲在上月率先感受到斷供壓力，本月初自東向西蔓延至非洲，中旬將傳導至歐洲，月底則傳導至美洲。

盡管美國有充裕油氣供應，但油價飈升令每加侖汽油價格升穿4美元心理關口，若汽油價長期維持在4美元，全美家庭每年將額外支出逾1,000億美元。但受影響的不僅是汽油開支，食品、雜貨因運輸成本上升而漲價，機票因燃油附加費而攀升。全球三分之一的化肥經由霍爾木茲海峽運輸，供應中斷直接衝擊北半球的播種季節，化肥價格急升又將推高糧食價格。一場從能源到食品、從交通到日常消費的全面通脹，正在席捲全球，最終由每一個普通民眾承擔。

能源危機短期像漣漪一樣擴散到經濟每一個角落，而世界能源格局中長期正在重構中，期間會帶來陣痛，各國政府除了要加速能源多元化，減少對中東石油的依賴外，更要為最糟糕的能源長期斷供和價飈做好應對準備，而民眾亦要有心理準備迎接長時間物價上漲苦日子。
　　
戰鼓仍在頻催，油價持續攀升。特朗普能否找到體面退場方式，無人能夠預言，但有一件事是肯定的，這場戰爭沒有真正的勝利者，只有無數為貴油埋單的普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