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報社論｜香港教育產業化　須打破資金土地桎梏｜全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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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若要順利發展成為國際教育樞紐，打造「留學香港」品牌，必須具備兩項先決條件，其一是土地，其二是資金。財政司司長陳茂波發表新一份《財政預算案》提及，政府將推出三幅北部都會區大學城土地，香港大學有意申請用地作擴充發展。至於資金，港大管理層早前明言，不排除發債集資。本報得悉，港大透過滙豐銀行安排，將於本周三及周四（四月一日及二日）舉辦非交易路演（Non-Deal Roadshow，NDR）投資者會議。

按照市場慣例，NDR多是為了未來發債鋪路，讓潛在發行人與機構投資者接觸，測試市場興趣及息率成本，以作前期準備。業界人士認為，大學除了獲政府撥款及其他經常收益外，在符合規定及有發展需要下，於銀行貸款以外若能同時善用債市，有助吸納更長年期資金。

大學發債在西方並不罕見，尤其美國相當普遍，藉此籌集資金用於擴建校舍、更新設備或營運周轉等。美國總統特朗普對於頂尖學府發起一系列法律訴訟和財務限制之後，大學發債自保的迫切性更加突出，美國加州大學最近就發債二十億美元。世界排名第一的哈佛大學向來是發債大戶，擁有極高的信用評級，不過，在特朗普起訴該校違反《民權法》第六章，指控其對校園內日益嚴重的「反猶太主義」視而不見的情況之下，哈佛高達九十億美元的資金有機會被凍結。

英國方面，傳統名牌大學劍橋和牛津亦已陸續發債，前者於二〇一二年發行三億五千萬英鎊的四十年長期債券，後者於二〇一七年發行集資二億五千萬英鎊的債券，年期更加長達一百年。

香港大學打算發債，絕對是可行的集資手段，而且觀乎現今國際大環境，港大和其他大學擴充發展，實乃上佳時機。美國本來是國際學生趨之若鶩的留學熱選，但經過特朗普一番折騰，國際學生紛紛打退堂鼓。北美洲另一留學熱選是加拿大，但該國收緊移民政策，連帶錄取國際學生的數量也劇減。加拿大移民、難民及公民事務部（IRCC）資料顯示，去年十一月僅發出二千四百多份新的學生簽證（Study Permit），與二〇二三年十二月的九萬五千多份比較，斷崖式暴跌逾九成。

特朗普不得不承認，美國需要招收六十萬名中國留學生，否則「一半美國大學倒閉」。然而，中國留學生的意向今非昔比，愈來愈多人「棄美取港」。內地教育機構新東方發表最新《中國學生出國留學發展報告》，顯示中國學生的意向留學目的地排名出現歷史性變化，香港排名持續上升至第二位，首次超越滑落第三位的美國，英國仍然位居榜首。

香港之所以能夠成為內地學生首選之一，憑藉的是地緣優勢、文化相近以及最重要的學術水準上乘，一座城市擁有五間世界百強大學舉世無雙。因此，香港發展成為國際教育樞紐可謂「天時、地利、人和」皆宜。

教育不應商業化，卻該積極產業化，形成一環扣一環的消費鏈和產業鏈。教育產業能夠造就的經濟效益比旅遊業有過之而無不及，遊客「過夜」日子有限，留學生居港時間則以年計，消費潛力無可限量，還有助於「搶人才」投入各行各業，特別是北部都會區着眼經營的創科業。

中文大學前校長劉遵義日前接受本報與NowTV聯合制作節目《一語千金》訪問時分析，香港國際金融中心地位雖然穩固，金融業貢獻本地生產總值（GDP）超過百分之二十五，但帶動的就業僅約百分之七，而教育服務業雖屬長期投入產業，卻能更廣泛帶動就業，是香港值得重點布局的方向。他說，香港可借鑑美國波士頓模式，五十英里範圍內聚集超過一百所高校，包含頂尖學府，吸引全球精英。

劉遵義指出，香港土地成本高是吸引海外高校的最大阻礙，建議政府推出相關政策，以每年一元的價格出租土地予辦學團體，若停止辦學就無償收回，降低海外高校來港辦學門檻，以切實舉措推動香港國際化教育建設。

打造「留學香港」品牌機不可失，政府有必要協助辦學團體解決最棘手的資金及土地短缺問題，扶持教育產業茁壯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