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報社論｜財政缺口仍存在 　「兩蚊兩折」防浪費｜全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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俗稱二元乘車優惠的長者及合資格殘疾人士公共運輸票價優惠計劃，將提前於下月三日起調整。勞工及福利局局長孫玉菡宣布，現時劃一收費兩元的優惠改為「兩蚊兩折」。計劃調整之後，成人票價低於或等於十元，受惠者仍可維持繳付二元，高於十元則繳付成人票價的兩折，假設票價二十元，即是繳付四元，轉乘車程同樣適用。

孫玉菡指出，按最新狀況估計，實施「兩蚊兩折」後，接下來的財政年度可節省五億五千萬元公帑。他解釋，調整計劃其中一個帶來的資源優化作用是將「長車短搭」問題大幅改善，因為長者精打細算，寧願選擇短途車，不會隨便乘搭較昂貴的長途車以兩折計算多付車資，新安排亦可讓長途車留予上班和上學人士使用。至於每月二百四十程的優惠上限安排，孫玉菡說會「兩步走」，留待明年才實施。

二元乘車優惠毫無疑問是備受好評的德政，促進市民的幸福感和獲得感，六十歲或以上合資格者固然讚賞，未滿年齡人士亦期待有朝一日得享這項社會福利。然而，備受好評的背後潛藏着財政壓力，由於香港人口愈來愈老化，受惠人數必然有增無減，加上「長車短搭」造成公帑浪費，如此德政一度引起爭議，政界人士擔心未來的相關開支有機會失控，違反量入為出的公共理財原則。

十多年前計劃推出初期，受惠年齡是六十五歲或以上。二〇二二年開始，合資格長者的定義下調至六十歲。擴闊受惠層面的後果是直接導致政府開支激增，從二〇一二至二〇一三年度的二億二千六百萬元，急速升至二〇二四至二〇二五年度的四十三億九千二百萬元，預計二〇二六至二〇二七年度將突破五十一億七千一百萬元，較實施初期劇增近二十二倍。假如計劃維持不變，公共交通費用和受惠人數卻不斷上升，財政壓力恐怕不勝負荷。因此，計劃調整為「兩蚊兩折」確是務實的做法。

相對於政府每年總開支幾千億元，部分論者認為，二元乘車優惠的開支比例「大極有限」，所以不該斤斤計較，何況政府財政已經「轉虧為盈」，毋須杞人憂天。這派意見顯然忽略了一點，特區政府的財政赤字早已陷入結構性危機，不再是單純的周期性問題，任何開支都要小心謹慎。

財政司司長陳茂波上月發表《財政預算案》之時表示，過去一年全力落實財政整合計劃，同時受惠於股票市場表現突出及經濟增長加快，令印花稅及利得稅較原來預算合共增加近五百億元，二〇二五至二〇二六年度的經營賬目提前恢復盈餘，綜合賬目計及發債淨所得則大致平衡。

政府進賬把發債計算在內，如果撇除發債淨所得，財政上仍是「入不敷支」。按照《財政預算案》，政府整體收入修訂預算增至六千八百八十八億元，但整體開支修訂預算為七千八百九十二億元。既然整體開支多過整體收入，名義上的「轉虧為盈」不等於庫房充足。與此同時，政府必須增加投資於包括北部都會區在內的大型項目，為此擴大發債規模之餘，又從外滙基金分兩期調撥共一千五百億元往基本工程儲備基金。

政府促進市民的幸福感和獲得感固然值得歡迎，但絕對不該犧牲財政紀律。結構性財赤未脫險之前，任何開支該省則省。二元乘車優惠調整為「兩蚊兩折」的好處是做到「精準惠民」，防止浪費公帑。長者及合資格殘疾人士依舊得享大部分車程的二元優惠，只是長途車才變兩折而已，實際影響輕微。據統計，票價十元或以下的公共交通路線約六成，佔資助行程總數約八成；票價十五元或以下的公共交通路線約八成，佔資助行程總數約九成。調整後下個財政年度可節省五億五千萬元，有助於資源分配平衡，省下來的公帑可用作其他與民生息息相關的政策措施。

政府的財政缺口仍然存在，財政儲備從二〇一八年三月底高位的一萬一千零三十億元持續下降，今年三月底估計為六千五百七十二億元，只夠應付政府約十個月開支。在這樣的情況之下，主要作用在於防止浪費的「兩蚊兩折」調整合理，亦可強化明年實施每月上限二百四十程優惠的說服力。